第(1/3)页 寅时三刻,天色未明 午门外的朝房里已是灯火通明,人头攒动。 今日并非大朝会之期,按例只是常朝,在京五品以上官员轮值上殿。 可今日来的人,比大朝会还齐。 六部尚书、都察院左右都御史、通政司、大理寺、翰林院、科道言官 一夜之间,各官皆知。 该来的不该来的,全都来了。 ...... 沈端来得最早,穿着一件紫袍,外罩貂裘,面色如常,步履从容。 几个户部的官员围在他身边,他一一颔首 甚至还跟工部侍郎开了句玩笑 说今日天冷,该让工部给午门外候朝的官员们多搭几个避风棚。 工部侍郎连连称是,脸上挂着笑。 宋岳和寇元几乎同时进了东朝房。 宋岳解下大氅,随手搭在衣架上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对面沈端的座位,然后与寇元交换了一个眼神。 昨夜内阁票拟递上去不过几个时辰 王承连夜去了乾清宫的消息已经在有心人之间传遍了。 今天皇帝要做什么,大家心知肚明。 所以,他们要做的,只是在皇帝把刀递出来的时候,接住那把刀。 ...... 翰林院班列之中,魏逆生与王堪并肩而立。 王堪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绿袍,幞头戴得端端正正,满脸皆是抑不住的兴奋之色。 魏逆生立于一侧,脊背挺直如松,神色澹然,目光平视前方,不曾看向任何人。 正此时,王堪侧过头来,压低声音道 “子安,方才进门之时,沈党那几个人瞧咱们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” 魏逆生嘴角微微一牵,却未接话。 王堪又道:“还有那户部员外郎,从我身旁经过时 故意拿肩膀撞了我一下。我没理会他。” 魏逆生这才转过头来,看了他一眼,目光颇为无奈。 “瞻正,朝会在即,等一下自有机会容我等说话。” “子安,你说得没错,且放心便是!”王堪神色凛然。 “我已做好撞死在大殿之上的准备了! 直臣之碧血,当诛国蠹!” “呃......瞻正,凡事不可太过,过则易折。 今日之谏,点到即止便是。” 王堪闻言,脖子一梗,正色道:“子安此言差矣!” “国事糜烂至此,若人人都点到即止,何异于隔靴搔痒? 今日既要进谏,便当谏他个痛痛快快!” 魏逆生眉头微皱,欲再劝道:“瞻正,你听我一言。 为国上疏,尽忠直谏,原是臣子本分。 什么撞死大殿、血溅丹墀,这些话岂是轻易说得出口的? 凡事当留三分余地,何必一开口便将生死挂在嘴边?” 王堪听了,非但毫无收敛之意,反倒昂起头来,一脸正色道: “子安,你这话更差了。 社稷至此,正是人臣以死报国之时! 岂能学那班老奸巨猾之辈,处处留余地、事事讲圆融? 吾辈读书人,立朝为官,不求生荣,但求死节!” “瞻正,可我......” 话未出口,王堪已一把攥住他的手腕,目光灼灼 “子安,你我苦读圣贤书数十载,所为何来?不就是为今日?! 待会儿上了殿,你我二人并肩而立,同声相应 纵然血溅丹墀,也是青史留名!” 他越说越是激昂,几乎按捺不住 “子安,你我同去! 直臣之碧血,当共诛国蠹!” 魏逆生见他这副神色凛然、慷慨赴死之态 劝说的话噎在喉间,竟是一字也道不出了,当场愣住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