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李山河是吃完早饭上的后山。 八月的大兴安岭边缘已经能闻到一丝秋意了,松树尖上的风比前几天凉了不少,吹在脸上带着股子草木将枯的味道。 大憨的围栏前头,那头东北虎正趴在窝棚里打盹,一条前爪搭在木桩子上,耳朵偶尔转一下,眼皮都懒得抬。 李山河站在铁丝网外面看了它一会儿。 “你小子倒是活得自在,吃了睡睡了吃,啥心都不操。” 大憨的尾巴尖动了一下,算是搭理了他。 隔壁圈子里的二黑可没这么淡定,小黑熊一看见李山河就嗷嗷叫着往铁丝网跟前凑,两只前爪扒着网眼往外够,嘴里呜呜的跟撒娇似的。 “行了行了,别嚎了。” 李山河从兜里掏出半块苞米饼子从网眼里塞进去,二黑一口叼住了,抱着饼子蹲在地上啃得嘎嘣响。 它的伤腿已经好了大半,走路还有点瘸,但精神头十足,饭量更是一天比一天大。 李山河蹲在围栏前看了它两眼,伸手从网眼里摸了摸它的脑壳。 “我走了之后你老实点,别再祸害彪子的棉袄了,上回那件红牡丹被单刘晓娟记了他三天的仇。” 二黑歪着脑袋看他,嘴里还叼着饼子,一脸懵。 李山河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往鹿圈那边走。 萨娜已经在鹿圈旁边了。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蓝布褂子,肚子把褂子撑得鼓鼓的,手里端着一盆拌好的豆饼,正一把一把往食槽里撒。 三十多头梅花鹿围在食槽边上挤来挤去,母鹿带着小鹿崽在外围等着,萨娜走到哪儿鹿群就跟到哪儿,比见了亲妈还亲。 “你咋又自己来了,不是让张老五帮你添食槽吗。” “五哥去镇上了,明天才回来。” 萨娜把最后一把豆饼撒完了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 “你来看鹿还是来看我。” “都看。” 萨娜没接话,把空盆放在栅栏旁边的石头上,走到他跟前站住了。 六个多月的身孕让她整个人圆润了不少,但眉眼之间还是那股子鄂温克女人特有的利落劲儿,不拖泥带水。 “你明早走?” “嗯。” “钱我不要。” 李山河愣了一下,“啥钱。” “你昨晚让玉兰姐送过来的那沓钱,二百块,我数了,不要。” “咋不要。” “家里吃的喝的啥都有,鹿圈这边也不用花钱,你留着路上使。” 李山河看着她认真的脸,叹了口气。 “你月份大了,万一想吃点啥或者缺点啥,手里没钱你跟谁要去。” “跟玉兰姐要。” “玉兰手里的钱是全家的开支,你跟她张嘴她肯定给你,但我不想让你张嘴,你自己兜里揣着,想吃啥就让獾子去镇上买,不用看别人脸色。” 萨娜沉默了两秒。 “那我收一百,多了不要。” “二百,一分不能少。” “一百五。” “二百。” 萨娜的嘴巴抿了一下,没再争。 她从围裙底下的兜里摸出一条编好的鹿皮绳子,绳子中间缀着一颗打磨过的松石,不大,只有小指甲盖那么大,颜色却蓝得透亮。 第(1/3)页